印度正統婆羅門教的學派之一。它與另一大學派吠檀多派都尊吠陀,並以吠陀為中心組織自己的學說。彌曼差派著重於吠陀祭祀的解釋與研究,吠檀多派則祖述奧義書的哲理,探討宇宙與人生的究竟,使“自我”與“梵”歸一,最後求得解脫。兩派的關係十分密切,所以彌曼差派又稱前彌曼差派,吠檀多派又稱後彌曼差派。

  彌曼差派的學說產生很早。在梵書時期,隨著婆羅門教的產生,祭祀地位的提高,迫切需要對吠陀祭祀作出統一的解釋,於是彌曼差派便逐漸形成。

  彌曼差派的經典《前彌曼差經》,相傳為阇彌尼所造,約編成於公元前2世紀,是婆羅門教六派哲學中最早的經典。其中征引瞭跋達羅衍那、阿底梨耶、跋達梨、羅佈伽衍那、阿提夏衍那等人的學說。約公元400年,山隱尊著《山隱尊註疏》,對《前彌曼差經》作瞭註釋。之後,著名的彌曼差學者光顯(約5~6世紀)和童中尊(約7世紀前後)分別對《山隱尊註疏》作瞭評註。光顯作《大釋補》和《小釋補》,童中尊作《頌釋補》、《呾多羅釋補》和《圖普註解》。由於光顯和童中尊的觀點有重大的差異,分為光顯派和童中尊派,前者稱為師尊派,後者稱為賢者派,在中世紀各有所傳。《前彌曼差經》內容十分龐雜,對各種祭儀的論述非常煩瑣,但可以概括成幾個方面的問題。

  彌曼差派的根本目的及其量論 《前彌曼差經》一開始就明確指出,對“法”(這裡指祭祀)的研究是本派的根本目的。因為,婆羅門教認為祭祀是人的最重要的義務,祭祀就成為人生的目的。對此,本經說:“法乃《吠陀》所表述,導人於福善。”隨著祭祀的神化,作為傳達、解釋《吠陀》聖言,掌握祭祀儀式,溝通神人之間關系的祭司,即婆羅門,就逐漸由神的使者變為神的化身。這一過程開始於《夜柔吠陀》,完成於《摩奴法典》。

  彌曼差派把祭祀當作人生的根本目的,把吠陀聖言當作認識的主要來源,它和古代印度的其他哲學派別一樣,非常重視研究量論,即研究認識的來源、手段和方法。

  彌曼差派最初隻重視“聖言量”,以後逐漸旁涉其他各量,最後形成自己的邏輯體系。故在其量論中特別強調“聖言量”,但在邏輯推理中也承認其他各量的作用。彌曼差派的量論包括現量、比量、比喻量、聖言量、義準量和無體量。

  聲常住論 彌曼差派的聲常住論在印度哲學史上占有特殊的地位。他們認為吠陀聖言就是真理,主張吠陀聖言中有一種永住的神秘力量。人們在祭祀時,通過祈禱就會使吠陀聖言產生左右神明的力量,普通人的語言,隻不過是吠陀聖言的顯現。當人們說完一段話時,別人所以能瞭解其意思,就因為聲音是不滅的,否則別人就無法理解整段話的全部意思。聲常住論的實質是承認在語言背後有一種常住不變的實在,即“聲”。這種思想是梵書時代以來對真言“斝”信仰的發展。《梵書》認為“斝”具有無限神奇的力量,並認為語言具有獨立的原理的地位,如《百道梵書》說“生主介意與語言結婚而生諸神”,《二十五梵書》說“語言為生主的自體”,《百道梵書》甚至認為語言即整個宇宙。彌曼差派發展瞭梵書的這些思想,並由此產生瞭聲常住論,把語言提高到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地位。彌曼差派從《吠陀》神學出發,最後走向與《吠陀》神學相反的方向。

  彌曼差派學說中的無神論傾向 彌曼差派極力神化祭祀的作用和《吠陀》聖言,但又認為祭祀和祈禱能產生一種左右神的力量。這種祭祀本身具有的神奇力量稱為“無前”,是人們通過祭祀獲得福報的原因。他們還積極提倡聲常住論。於是,逐漸由無前論和聲常住論中產生一種和《吠陀》神學相對立的無神論傾向。因為在祭祀之前並無任何神力可以賜福於人,隻有通過祭祀才會顯現出賜人以福報的神奇力量。祭祀是由人來實行的,人們是通過祭儀和祈禱來進行祭祀的,祭祀時使用的語言背後存在著一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獨立原理,這樣自然就否定瞭最高神的存在。

  彌曼差派的自然觀是唯物主義的。他們認為,世界不依賴於任何神力而永恒存在,無始無終;萬物生滅不已,皆由於極微的變化。

  彌曼差派學說體系中存在的宗教神學與無神論、唯物主義傾向的矛盾,是印度早期自然哲學的唯物主義傳統在逐漸形成體系的宗教神學中的反映。